其实这篇评是在很早以前,应该是在八月中旬上海书展之前就写好了,只是当时本书下面评价还比较少,感觉发出来会有压力(bushi 再加上我挺久没写过正式出版物的长评,最近写得较多的倒是推理社刊作品的评论,因此写完逐篇评价之后,自己回看总感觉不是那么“正式”,因此一直搁置没有发出来。不过最近听了陆秋槎老师做客的两期播客(《银杏树下》和《误入正途》,于小宇宙平台),实在感受到在作品之外的陆老师也是个非常真诚的人,从分享的内容中也收获了很多,可以说在客观上受到了鼓舞,于是便将这篇评发出来(
《前奏曲》
确实带着青涩的味道,作中作的结构很经典,其中涉及到的左右撇子和涉及法医学的推理不在我的好球区,最吸引我的反而是对废弃学校环境和往事的描写,泛起一种令人怀念的感伤氛围,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那大概就是“悲悼”吧。反倒是作外的反转相当意外,虽然比较跳跃铺垫薄弱,但冲击力十足。还有就是学妹这名字老是让我联想到由井正雪,有些出戏(
《遥夜吟》
比起前奏曲我会更喜欢这篇,虽然本格浓度有所下降了,但前奏曲的本格部分对我来说本就是扣分项,这篇就占比刚好。中间教室怪谈的部分本就是一段短小精悍的日常之谜,而对“学姐为何强硬地执着于美术室的幽灵”的动机的解答是这篇观感最好的部分,不夸张地说几乎品出了近似于spring has come的某种韵味,大概可以叫Night has gone(?只是大概碍于篇幅所限,最关键真相以学姐讲述往事的形式得出,报答案感略重。而在那之后的部分就只是情节本身的自然展开,展现了作者的纯熟功底,就无可指摘了。
《1797年的仙那都》
故事整体不论作外作中都挺有质感的,对仙那都的描写很喜欢,推理部分依赖于对咒术真相的解读,实际上比较套路,但和整个作中作的故事氛围配合得很好,让我想起了卡尔维诺的《看不见的城市》(后来发现作者在后记里也确实提到了这部作品的影响)。可惜的是除了柯勒律治曾写下《忽必烈汗》这一作品外,作外的人物关系情节发展和作中表达的主旨我找不到其他太紧密的联系,似乎就只是为了推理一下而存在( 相比之下后一篇森林与乌托邦的联系就要强很多 )
而结尾处,多萝西对柯勒律治长篇大论的宣告,怎么看都像是过去的作者写给自己的警醒之言,如今的我读着被印成铅字的这些文字,不由得感到实在是振聋发聩。
《森林与乌托邦》
依然作中作。这篇作外的人物关系很有意思,并且对维多利亚时代家庭女教师这一群体从各角度作了细致的描绘,读起来很有趣味,作者为写好这些内容也作了细致的取材,从文末列出的参考文献来看便可见一斑。
而这篇在作中作的推理中,终于出现了一个称得上大梗的东西,客观上冲击力还是挺强的,我个人是相当喜欢这种处理。而之所以说是客观上的冲击力,实际上是因为,我自己去年登在某高校社刊上的一篇拙作也用了和这篇有些相似的梗,如今在这篇陆秋槎老师数年前的作品中读到实在是有些奇妙,正因如此,在读完这篇时不仅是从读者的角度单纯欣赏,也从创作者的角度去学到了许多东西。
此外,就我个人的阅读体验来看,这篇的手记部分前期对登岛前和乌托邦建设过程的描述有些臃肿,稍微影响了节奏,当然这其实是和主题有所关联的,仅仅在于作者的取舍不同了。
《冬之喜剧》
标题作是唯一一篇之前就读过的,作中作的那个反转印象当时就令我非常深刻,重读后发现具体的细节设计得也是很精巧的,利用几个精准的锚点,在作外将整个故事的印象翻转过来,并顺势从相关的细节切入,牵动了对推理本身的理解,无论从点子本身质量还是从作者的表达来说都是不可多得的佳作。
这个短篇中还掺入了很多堪称私货的表达,在我个人的阅读体验里,结尾忽然出现的这些私货的价值可以说几乎不亚于推理层面大梗带来的冲击,其中的情绪甚至让我联想到海子的《春天,十个海子》(这篇评的标题化用了最后一句),不过本文中这些表达当然是比较直白的,并没有什么晦涩的隐喻,也就在这里没有去一一谈论的必要了。
此外,虽然知道《冬之喜剧》是15年便已发表的旧作,但如果将十年前作者长篇出道作《元年春之祭》和今年出版的短篇集《冬》的标题放在一起来看,似乎能形成一个有趣的对仗——从春日的祭礼跨越十年,抵达了冬日的喜剧……或许,这也是所谓喜剧的一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