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思考 (评论: 冬之喜剧)
2026年10月02日 星期五 首页 科技 财经
首页 > 文化 > 正文

一点思考 (评论: 冬之喜剧)

在故事外包裹一个外层世界,仅用于方便地回收字眼伏线,或者以作者口吻解答某些不方便以剧中人之口解释的诡计。我曾一度认为这是相对粗暴、偷懒的处理。

另外,作中作常常被用于更奇幻、跳脱、远离生活的故事。我总是觉得,这样的故事让读者信服和带入本就更难,而在那之外套一层包裹物,更加破坏读者对那个世界的信服。

本书的5个短篇全都是作中作,通过这次阅读,我对作中作有了一些新的认识。

尤其是三、四两篇令我很有收获。这两篇都做到了某种内层与外层的“呼应”,第三篇呼应的是侦探与降雨法师“黄钟废弃、瓦釜雷鸣”的郁郁不得志之情,第四篇则呼应了故事内外两位家庭教师的艰难处境。它们让我学到了作中作处理的某种精髓:通过呼应,给外层世界赋予意义,让它不只是推理的工具,也不再因“不契合感”而粗暴地破坏内层世界的氛围。

当内外两层的气质、精神、颗粒度都和谐统一的时候,外层反而起到一个“玄关”的作用,在美学上提升了内层的感受。

二、关于堆料

新星的访谈稿中提到了,关于“堆料”与“加料”的讨论。

我自己是23年开始看推理的,可能没有直观地感受从“杂志时代”到“出版+社刊时代”的变迁,但“堆料”也确有领略。

尤其是社刊作品中,能看到5重解答、7重解答,5*4=20重解答,甚至最新的10的23次方重解答。还有对于逻辑链长度的探索,以前我画一张ppt能画完逻辑导图,现在常常要画两张,甚至三张才能画完一篇短篇的逻辑链。

不过,我和陆老师的观点有所不同,我认为不是每一位社刊作者都是“堆料”的追求者,它很像是新创作者的一个阶段:在资深读者看重浓度的环境下,新人作者初出茅庐时带有的某种“证明自己”的意味。

24年初,我在谜题论坛上发的第一篇推理写了4重解答,25年中发了第一篇社刊作品《伪证之书》写了7重解答。这两篇都出于新人展示自己的目的,特意增加了解答重数,也反复追加了伏线数量。

可能就像一个厨师吧,第一次做菜,想展示自己煎炒烹炸样样都会。它更像是一种心理上的东西,我可以不用这个技法,但我一定要会。或者说,是一个新人作者可能会经历的阶段,先去迎合、模仿、顺应,而后再去探索自己的路。

前天和一位从业8年的剧本杀作者,聊起剧本杀的“堆料”问题。剧本杀从最初4小时,发展到现在动辄8-12小时,短短几年走完了现代推理30年的路,最终堆成了今天的“时长怪物”。而这一切的推动者们并非发自本心,堆料更像是被人群推搡着,在混乱竞争中不得不走向的、莫名其妙的方向。

反观推理小说,因为没那么直接的利益驱动,也因为读者的口味始终保有多元化,没有像剧本杀那样,所有作者都被挤去“堆料”。因而于此,也幸而于此。就像基因多样性,读者的“众口难调”也许是一件好事。

三、对5个短篇的具体想法

这是我第一次读陆老师的作品。文字精美、婉转,个人风格浓烈又很有趣味,作中作的内外层转换有时候给我《一千零一夜》的感觉,读着读着就忘记自己在内层故事了,这种带入能力也值得学习。

推理方面,因为是十年前的作品,用今天的眼光来评价可能会有偏颇。有轻微剧透。

前奏曲:行文生动有趣。不过右手打脸、左手刺腹是怎么说明右撇子的?似乎隐含了打脸一定早于刺腹、先发动作一定出自主利手的逻辑,但我没有完全领悟。结尾的涂黑反转非常惊人,让我虎躯一震,不过似乎可以有更多细节支撑。

遥夜吟:很取巧的作品。悬疑感十足的同时,又不至于完全触发“天谜地解”的感觉。我喜欢结尾的超现实展开。不过美术教室背阴、高一三班教室不背阴,似乎有必要交代。

1797年的仙那都:全书最喜欢本篇。忽必烈帝国的巫术决斗推理,既离奇跳脱,又细节十足。同时巧妙达成了作中作内外层呼应。只不过解答相对简单。

森林与乌托邦:最有《一千零一夜》感的一篇,喜欢文中对于家庭教师的解读。不过核心梗“猴子=原住民”没有特别信服,我可能会期待看到“如果猴子≠原住民,将有1、2、3条矛盾”,也许会更信服一些。绳子速降和手套的伏线记忆度很高,不过作为密室的解答还是略简单了。

冬之喜剧:似乎是评论区最喜欢的一篇,但我个人没排在第一。案件中的家访和调查太多,外层部分的解释又有一点冗杂,与其他四篇相比,不像同一风格。地点叙诡是全书比较有含金量的诡计之一,不过之前在南城大气、潇潇雨歇等很多人的作品中看过同类诡计,减弱了惊喜感。当然本文成文更早,这个感受不算公平。

看完本书,给了我很多关于“作中作”和“堆料”问题的思考与启发,也认识到文字与学养的重要性。中国推理的未来,或许还有很长的路可供探索,但我认识的朋友们都很乐观——

本文为转载内容,版权归原作者所有,原文链接:https://book.douban.com/review/17834840/